《心胜Ⅰ》116(金一南)

摘要:其中的核心,即是民族精神的养育。

“一南力作”专栏

  长期身处和平年代,极易使人在乐享生活、争名逐利、心浮气躁、得过且过的状态中慵懒倦怠,放松警惕,消弭斗志,忘却初心,淡漠使命,弱化担当。作为负责任的网络媒体,极有必要重复呐喊“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金一南,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所长,少将军衔,博士生导师。是一位勤勉自强、才华横溢、著作等身、影响深远的军中俊杰、爱国学者。其作品以说理透彻、恢宏大气、振聋发聩而著称,独具提神醒脑、救赎灵魂、正心正念之功效。

  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警示当代、鼓舞民志,更为启迪后世、昭告未来,经请示将军同意,本网编委会决定于2020年3月12日开启“一南力作”专栏。愿借将军力作,爆燃民族精神之火,积极践行“导引群心、朝向太阳”理念。

  敬请各位网友多多转发,助力公益善举,共襄复兴伟业。

心 胜

文/金一南

第八章 民族之魂

  民族自尊从来不是养尊处优中的自我欣赏、自我陶醉与自我炫耀,而往往是在民族命运经受大挫折、前进之途充满大艰难、生命集合体面临大苦难之时的精神历练与灵魂展示。

无名烈士墓·界碑·国徽

  什么是民族精神?

  民族精神可以说是一个民族在长期历史发展中形成的在心理、观念、习俗、信仰、规范等方面的群体意识、风貌和特征。

  什么是国家安全?

  国家安全是对国家的生存与发展所受威胁程度的界定。

  民族精神与国家安全,前者是对民族观念意识的高度凝练,后者是对民族生存质量的基本评估,两者属于不同的范畴,相互之间存在多少联系?

  在黑龙江抚远三角洲,一位边防团长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到黑龙江和乌苏里江对岸的哈巴罗夫斯克市访问,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不是俄罗斯远东最大城市的异国风情,而是在该市无名烈士墓旁,看见幼儿园老师领着一群孩子,老师给孩子们讲故事,老师哭,孩子哭,大人小孩哭成一团。

  这位团长告诉我,那场景使他深受震动。

  他慢言慢语的讲述不知不觉中仿佛变成一支画笔,在一笔一画越来越清晰之间,把那个场景凝聚成了一幅嵌入脑海的俄罗斯油画。

  我与那位团长讨论:3岁到5岁的孩子,懂得多少事情?竟然会在烈士墓前流泪。关键是老师流泪了,他们看见以后也跟着流泪。进而又想:一个民族,从幼儿园的孩子开始就知道在烈士墓前流泪,其未来之精神素养该是何等强大。苏联解体了,俄罗斯国家至今没有完全走出低谷,但他们那些珍贵的东西并没有完全丢失,仍然在构成他们的精神内核。幼儿园的孩子在无名烈士墓前流泪,新婚的夫妇联袂向无名烈士墓献花,这样的民族怎么可能堕落,怎么可能被黑暗吞没,怎么可能被其他民族征服。

  这就是民族精神与国家安全。虽属不同范畴,却在国家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反复交汇。民族精神中的某些核心要素,甚至成为国家安全的基本精神支柱。

  人们都知道,一个国家要有效维护自己的安全,必须建立一定规模的武装力量,必须划拨一定比例的军费开支,必须颁布一系列相关的国防法律法规,必须开展国防教育和在适龄青年中例行军事训练,如此等等。但仅仅这些还不够,还必须关注那些制度建设和法律规范难以企及、不是今日投入明日就能产出从而取得“立竿见影”效果的隐形要素。

  其中的核心,即是民族精神的养育。

  养育民族精神,关键不在孩子,而在老师。同样可以设想:如果我们的老师除了个人痛苦或个人幸福便不再为其他事物动情流泪,怎么期望他们教育的孩子能够把奉献与忠贞铭刻在心?如果民族崛起仅仅意味着物质发达和经济腾飞而不包括精神凝聚与思想升华,这样的崛起进程又能坚持与支撑多久?联想到我们有的经济发达的地方已经开始把《狼牙山五壮士》这样的课文从小学课本中转到辅导读物里去,联想到分数指标今天几乎在所有关键场合成为判定孩子素质的决定性指标,联想到曾有海外评论称我们的留学生“ABC 很好(外语好)、XYZ 很好(数学好)、懂得美元英镑(有经济头脑),就是不太了解长城、黄河,不太了解文天祥、史可法,基本没有看过《史记》《四书》《资治通鉴》”,这样的设问并非杞人忧天而不能成立。

  民族精神是一个民族存在和发展的精神支柱。一个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民族,不仅需要有科学研究、技术开发、物质生产等方面所形成的强大物质力量,还需要有思想独立、精神养育、文化陶冶等方面所形成的强大精神力量。如梁启超所说:“凡一国之能立于世界,必有其国民独具之特质,上至道德法律,下至风俗习惯文学美术,皆有一种独立之精神。祖父传之,子孙继之,然后群乃结,国乃成。”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能想象一个精神衰落的民族会是一个强大的民族,不能想象一个不能构成自己核心精神内核的民族会是一个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民族。

  同是那位边防团长,在抚远三角洲中国与俄罗斯交界处还告诉我另外一件事情。他指着黑龙江畔的3号界碑说:“界碑上的国徽经常丢失。”我奇怪地问:“国徽怎么会丢呢?”他说:“国徽是铅做的,被人偷去卖钱了;发现国徽不见了,做一个再镶嵌上去,过几天稍不注意,又丢了。”

  我当时觉得无言以对,后来觉得无地自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必须是要有一些不能亵渎的神圣之物的,必须是要有一些只能供奉的精神图腾的。如果连国旗、国歌、国徽这些物化的民族精神象征都不能令我们产生敬畏、产生为维护其之纯洁而英勇奋斗的冲动,什么都可以作价、什么都可以叫卖、什么都可以出让,这样的民族,还怎么去谈别人的威胁、怎么去谈自身的安全?

  当然我百分之百地明白,国徽偷窃者只是极少数。即使把偷窃者、收购者、回炉化炼者这“一条龙”操作的人都算进去,人数也不会很多。但如果我们就此获得自我原谅和自我解脱、轻看这些行为和意识对民族机体和民族精神的毒化、轻看这种金钱至上个人利益至上其他统统可以弃之不顾的精神倾向,就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难道我们没有看到现在一些人只要能赚钱,什么假烟、假酒、假药都可以去做,什么假广告都可以接,坑骗自己的同胞连眼皮都不眨一眨;难道我们没有看到有些人身为国家公务员却暗中出卖国家利益,身穿军装却暗中出卖自己掌握的军事情报,只要能满足个人私欲,什么良心谴责、道德震慑皆不在话下,最终连自己的灵魂都能出卖的精神堤坝崩塌现象,还不令我们触目惊心吗?

  我们正处在中华民族复兴进程中一个新的历史起点。面临的发展机遇前所未有,面对的挑战也前所未有。在这两个“前所未有”前面,能不能开拓新的精神流向,能不能建立新的精神家园,能不能养育并坚守如党的“十六大”报告指出的“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的伟大民族精神”,对保证国家安全、发展从而真正达成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至关重要。

  屈原在其名篇《离骚》中说,“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民族精神的养育也是这样。精华之物,必须采集天地间精华才能陪护。我每每被天安门前不论风雨都如涌如潮观看升旗仪式的人群深深感动,被向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立正敬礼的花儿一样的少先队员深深感动,被步履蹒跚却向迎风飘扬的国旗脱帽鞠躬的白发苍苍的老者深深感动。中华民族的精神脊梁,就是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养育中铿锵形成的。

(未完待续)

  金一南,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所长,少将军衔,博士生导师。中共十七大代表,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模范教师,全军英模代表大会代表。全军首届“杰出专业技术人才”获奖者,连续三届国防大学“杰出教授”。主要研究方向:国家安全战略,国际冲突与危机处理。曾赴美国国防大学和英国皇家军事科学院学习,并代表国防大学赴美军院校讲学。兼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北京大学等多所院校兼职教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一南军事论坛》主持人,《中国军事科学》特邀编委。2008年被评为“改革开放30年军营新闻人物”,2009年被评为“新中国成立后为国防和军队建设作出重大贡献、具有重大影响的先进模范人物”。

一南力作

[编辑 雅贤  编审 春语]

【本网声明】


网站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