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归来》020(金一南)

摘要:宋哲元差一点被土肥原毁掉。另一个差一点被土肥原毁掉的,是“山西王”阎锡山。

“一南金文”专栏

  长期身处和平年代,极易使人在乐享生活、争名逐利、心浮气躁、得过且过的状态中慵懒倦怠,放松警惕,消弭斗志,忘却初心,淡漠使命,弱化担当。作为负责任的网络媒体,极有必要重复呐喊“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金一南,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所长,少将军衔,博士生导师。是一位勤勉自强、才华横溢、著作等身、影响深远的军中俊杰、爱国学者。其作品以说理透彻、恢宏大气、振聋发聩而著称,独具提神醒脑、救赎灵魂、正心正念之功效。

  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警示当代、鼓舞民志,更为启迪后世、昭告未来,经请示将军同意,本网编委会决定于2020年3月12日开启“一南金文”专栏。愿借将军力作,爆燃民族精神之火,积极践行“导引群心、朝向太阳”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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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兮归来》

文/金一南

第四章 “我们中国人都投降了,还有中国吗”

  赵廷喜向日本人告发前,看见杨靖宇几天没有吃饭,脸上、手上、脚上都是冻疮,说:“我看还是投降吧,如今满洲国不杀投降的人。”赵廷喜哪里知道,岂止不杀,如果投降,日本人打算让杨靖宇出任伪“满洲国”军政部部长。

  杨靖宇沉默了一会儿,对赵廷喜说:“老乡,我们中国人都投降了,还有中国吗?”

“为了征服中国,必须学好中文”

  宋哲元差一点被土肥原毁掉。

  另一个差一点被土肥原毁掉的,是“山西王”阎锡山。

  土肥原还是一名土官生的时候,就长于测图。又因为与阎锡山有日本士官学校同学的关系,20世纪20年代几次去山西会阎锡山,见面就哈哈大笑,高声用中文说:“老同学来了,老同学来了!”让阎锡山高兴得合不拢嘴。阎锡山哪里知道,这个身材粗壮、双手布满老茧、看上去就像个典型日本农民的土肥原,深深懂得“为了征服中国,必须学好中文”这个道理。此人后来还专门给侵华日军那些后进生们传授学中文的经验:到北京胡同里去转悠,把那些拖腔拿调吆喝的小贩的话都听懂了、学会了,中文就没问题了。

  这是一个用心极其精深的从事侵略的全才。相对照的是我们很多被侵略的中国人,往往既大意又粗疏。阎锡山就是一例。他将“老同学”土肥原奉若上宾,对其要求无不从命。就是利用这个关系,土肥原在山西各地旅行,有计划地把山西的兵要地理做了一番详细侦测,尤其将雁门关一带作为侦测重点,对桑干河一线也非常注意,特别详记了重武器可以通过的险要地点。七七事变后,土肥原的用心立刻显露出来。国民党高级军官都认为雁门关是天险,尤其茹越口附近的铁甲岭更是险地,很难使用重武器,绝非日军攻击之目标——所以在这一带事先既未构筑工事,兵力配备也不足。直至日军突然从这一空隙中钻进来,他们才大吃一惊,感到自己对山西的地形还不如日本人熟悉。

  土肥原在“山西王”阎锡山的热情款待中完成了对晋北地区地形的侦察,成为晋北迅速失守的重要原因。阎锡山后来与日本人在平型关打,在雁门关打,在忻口打,一次比一次败得惨。山西王对山西的地形还不如日本人熟悉,把我们讽刺得很惨。抗日与不抗日从来就不只是决心问题、勇气问题、装备问题和训练问题。它检验的,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平时积累的所有精神和气质。而所谓侵略者,并不都是那些只会挥动屠刀的恶汉。头脑清晰、内心坚忍、心计长远的侵略者,那种巨大的破坏力,远远超过几个齐装满员的师团。

  土肥原作为甲级战犯,1948年被东京国际军事法庭判处绞刑。

  执行绞刑的先后顺序,由判此刑的七个甲级战犯自己抽签决定。

  土肥原抽到了第一签。

  这真是冥冥中的安排。

  一点儿不冤枉他。此人通过坚忍与执着,对日本侵华做出了最为全面的贡献。

  比土肥原更早在中国地形和军用地图上做文章的还有一个日本人: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

  此人与土肥原一样,也是日本陆军培养出来的中文流利的中国通。

  作为海岛国家,对中国地域之广大、地貌之复杂,长期以来让日本人颇为头痛。尤其是对那些骨子里就想征服中国的人。当时中国方面最初绘制中国军用地图的那些中方人员,基本是留日学生在日本学成归国后从事测绘的,绘图方式与日本完全相同,这是日本获得这些成果的一个有利条件。但当时中国大地已经形成军阀混战局面,各地军阀都极珍视自己区域内的军用地图,按密件保管,外人很难弄到手。

  对这一现状的突破者,是冈村宁次。

  20世纪20年代冈村宁次到日本驻上海领事馆任职,当时孙传芳出任“五省联军总司令”,成为直系军阀中最大势力的代表。冈村在日本士官学校任教时,孙传芳是该校学生,相互间有“师生之谊”。得悉冈村到了上海,孙传芳便将冈村请到联军司令部,担任其军事顾问,以“老师”相称。孙传芳与阎锡山不一样之处,就在于虽然同样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也同样聘请日本人做顾问,但这个山东泰安籍的直系军阀首领却没有真正信任过日本人。曾经有日本人疑惑这个在日本学习过的人为什么从来不说日语,听见议论的孙传芳用日语回答说:“自从日本人把我当成朝鲜人那样对待之后,我就渐渐把日语忘了。”孙传芳尊重冈村宁次这个顾问,却没有真心信任过这个“老师”,所以冈村宁次抱怨说:“尽管我在孙传芳阵营内受到敬重、信赖,向我咨询作战事宜,可军用地图却从来未给过我。”

  ①孙传芳(1885-1935),字馨远,山东泰安人,直系军阀首领。

  精明的冈村宁次与土肥原一样,没有机会就潜伏等待,有了机会,再猛扑上去。

  他回忆说:

  我从少壮时代经常驻在中国,从事情报工作,搜集军事要地的资料,但得到地图却很不容易。1926年秋,蒋介石率军北上,孙传芳在九江、南昌地区布防迎击。作为孙的顾问,有一天我去最前线的南昌,当地的指挥官把华中中部地区五万分之一比例地图全部借给我,委托我制定作战指导方针、计划。我按其要求提出了计划方案,却把地图径直带回九江的司令部。不久,孙传芳军节节败退,最后设在江面船上的司令部竟遭集中火力射击。孙传芳束手无策,决定起锚顺流而逃。这时有位头脑冷静的人说,冈村老师赶紧雇条小船躲到日本军舰上去。于是,我雇了条小船。让它靠在为保护九江租界日本人而停泊在江上的第一派出舰队的旗舰“安宅”号旁。哨兵见我穿的是中国服装心中起疑,拒绝让我上舰。好歹让他找来近藤参谋,这才由近藤参谋放下软梯将我收留。仓促间,我丢弃了所有行李却未忘记带上这套五万分之一比例的地图,所幸未被察觉。

  这个冈村宁次,在他担任顾问的“五省联军”即将覆灭、孙传芳身边人提示“网村老师赶紧雇条小船躲到日本军舰上去”的生命危在且夕时刻,也没有忘记其职责:“我丢弃了所有行李,却未忘记带上这套五万分之一比例的地图”。加上1925年5月他派下属去苏州出差,以欺骗手段从当地军阀那里弄到的江浙一带二万分之一军用地图,全部上交日军参谋本部,得到一笔数额很大的秘密赏金。冈村宁次回忆,中日故争爆发后“武汉作战时所用的华中中部地区五万分之比例地图,大部分是我冈村秘密搞到的”;他的参谋长宫崎周一说:“武汉作战和中国大陆各次重要作战,多亏有这份五万分之一比例的地图。”

(未完待续)

  金一南,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所长,少将军衔,博士生导师。中共“十七大”代表,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模范教师,全军英模代表大会代表。全军首届“杰出专业技术人才”获奖者,连续三届国防大学“杰出教授”。主要研究方向:国家安全战略,国际冲突与危机处理。曾赴美国国防大学和英国皇家军事科学院学习,并代表国防大学赴美军院校讲学。兼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北京大学等多所院校兼职教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一南军事论坛》主持人,《中国军事科学》特邀编委。2008年被评为“改革开放30年军营新闻人物”,2009年被评为“新中国成立后为国防和军队建设作出重大贡献、具有重大影响的先进模范人物”。

一南金文

[编辑 雅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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